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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成刚:互联网难一夜间颠覆传统教育(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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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易教育专访新东方前途出国咨询有限公司CEO周成刚,他认为,互联网不会一夜间颠覆传统教育,“现在互联网一个普遍的现象就是利用一个事情造巨大的新闻,用互联网无限传播,感觉这个世界好像就不行了,马上就要变化了,明天再不准备就不行了,就OUT了,其实不会。”

网易教育:

周老师帮我们引出了第二课,我们想谈的是关于青春和梦想的选择问题,我最近也在梳理周老师的履历,其实我个人非常感兴趣的一点,从你在苏州那边教书,又去澳洲、英国,最后回到中国,这个过程是非常有意思的。如果是我的话,像你那样在一个大学教十多年书,我可能就不会选择再出去了,那时候你的工作和生活应该蛮稳定了。

周成刚:你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,其实我在大学是学英语专业的,读完书大学本科毕业后就在大学里做英语老师,一做就是十年,说明我根本没有想过出国,根本没有要出国,突然之间怎么会到了30几岁想出国了?用一句话来说就是以前,记得中学时代就读过马克思讲政治经济学,什么叫做人?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,大概的意思就是说,人的很多思想、行为决定和准则可能都是受到环境,受周围人群的影响而做出来的,也就是到后来大家都想出国了,都想去致富了,都想去挣钱了,都想走到海外的世界,都想留在美国,留在澳洲,这时候你会感觉到自己作为学英语专业的同学想出去看一看,走一走,所以其实是环境造就了人,改变了人,所以一夜之间就这么走出去了。

网易教育:当时申请的过程会比较麻烦吗?

周成刚:当时到美国去的同学被拒签的特别多,我不想被拒签,一旦决定出去就想马上走出去,所以我选了一个相对签证通过率比较高的国家,那就是澳大利亚,所以才会去澳大利亚,按照道理我应该去美国。

网易教育:而且还可以移民

周成刚:对,那个时候一旦出去,所有人都觉得出去就要移民,不拿到绿卡回来,就好像感觉特别亏,特别赔,所以每个人出去的时候就想着能不能在这个地方待下来,所以2000年之前回来的同学相对特别少,那时候出去的同学开始越来越多,但回国的同学越来越少,但2000年以后出去的同学越来越多,但回国的同学也越来越多,这个柱状图对比表特别有意思,所以我正好是2000年回国,正好标志着留学生开始愿意回国的起点吧。

网易教育:应该说另外两个是在交织点吧。其实周老师刚才还没有提到你在澳洲的经历,当时也是一个人在那里留学,学费和生活费用都是自己打理?

周成刚:都是自费,我那时候是自费留学生,自费留学生是特别辛苦的,一是没有那么多钱,你要借钱出去读研究生,又背着钱的负担,自己出去,30几岁又有孩子在家里,太太和孩子都在国内,这又是一个负担,辞掉了工作出去的,本来在大学里做老师,铁饭碗,未来能不能找到工作,读了书到底有没有前途,又一份压力,三重压力导致自己,留学生在外面本身地位就不高,导致自己的身心压力比较大,那时候我们说自费留学生是一拨,公费留学生是一拨,公费是国家给钱,条件特别好,自费留学生特别苦,所以往往是公费留学生一拨,自费留学生一拨,当时不太来往。

网易教育:当时你有没有羡慕他们?

周成刚:羡慕啊,最起码他们不工作就可以生活下去,如果他们打工,就可以存一份钱,我们工作是希望快点把房租付了,快点把借的钱还了,是这样想的,所以完全不一样。

网易教育:现在还会觉得当时那些辛苦值得吗?

周成刚:我一直觉得,我没有想到留学这一步我一直不愿意走出去,后来环境把我推出去,推出去以后我发现走上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,在我眼前打开了一个世界,从来没有想到世界会有那么大,那么多姿多彩,那么好玩,那么激动人心,但这里面有苦也有乐,也有心酸,也有自己悲伤的时候,有时候也会受到气势,但也有奋斗、有激励和励志的故事,我觉得心酸苦辣可能就是成长吧,人才会慢慢变得成熟和丰满吧,所以从来没有后悔过。

网易教育:我特别想知道你一个人在澳洲遇到困难、难处,很无奈的时候你会怎样疏解你的情绪?

周成刚:那时候互联网已经开始有了,1996年的时候,但很少很少用,那时候还是靠我们传统的文字,写信,经常会写信,也会在电话亭买电话卡打一个特别省电话费的长途电话,也有同学之间的聚会,靠自我调整,因为你已经来到了不同的文化,不同的语言,不同的社会运作,不同的价值观的地方,对你文化有冲击,价值观有冲击,人们的行为方式可能你接受不了,甚至有时候还会受到歧视,所以你完全要靠自己调节,不调节好自己,可能你在这个世界上,在国外,你可能不愿意待下去。

网易教育:从澳洲到英国这个阶段,又是传播学,当然,做记者也是专业的事情,通过您刚才的讲述,我发现周老师在三个方面比较突出,抗压能力,适应能力。

周成刚:其实我一开始没有那么强,曾经再一次采访中我说过,我已经30几岁的男人了,过去了以后我好像还偷偷哭过几次,我觉得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,花了这么多钱,来了以后也不一定学到什么东西,到处感觉到不适应,甚至于还受到一点歧视,自己感到过去是一个大学老师,受人尊重,到了那边什么也不是,其实心里有适应期和调整期,后悔过,但当时我必须扛下去,因为没有退路了,回去没有工作了,大学老师辞掉了,花这么多钱不能没拿到学位就回去,你不能退路,只能往前走,但是三个月可能是适应期,三年是你的读书期,适应了三个月你就能适应三年,三年的留学生活扛下来,就能扛住30年职场上的奋斗吧。

网易教育:应该说那个时间的磨砺对你现在有非常好的基础,我觉得周老师是一个非常坚定的人,认准一件事就能义无反顾。

周成刚:部分是坚定,部分是社会推着你,你只能坚定,只能往前走,没有退路,还有后来一些生活的技能,工作的技能,其实从那个时候更多学习到的,因为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,要学会工作学习平衡好,要学会去挣钱,还要学会照顾好自己的学业,还要想到未来能不能找到工作,这样的话你就想到要把自己的生活、工作、学习各方面都要安排好,就会想到提高效率。提高效率就要掌握一种方法学,掌握方法学,你就可以琢磨它其中的奥妙和道理在什么地方,如何做选择,这是社会推动你不断的学习和成长。

网易教育:周老师我们再来了解一下,当你在英国做记者做了一段时间,最后应该是跟俞老师沟通上了,聊了聊国内的想法,我看到的报道是周老师非常坚定的选择回国创业,那时候有可能在英国留下来拿到绿卡?

周成刚:对,那时候完全可以留下来在英国拿到绿卡,或者成为英国的公民,拿英国的护照,因为在2000年前后这对中国人来说还是非常珍贵的,非常有价值的,特别看重的东西。但因为和俞敏洪老师碰上了,也很快就决定回来了,因为这是建立于一个是对他个人的认识,因为我和他过去是同班同学,对他这个人比较了解,信任他,这是第一点。第二点,中国的教育市场很大,也希望过来帮助他一起做,开拓中国的教育市场。事实上发现今天回头来看这个选择也是正确的,2000年回来以后开拓了北京以外的第一所上海新东方学校,今天已经有50几所学校、700多个教学点,一年能招收两三百万同学的时候,觉得当时的选择还是正确的。

当然还有第三个原因,一个老俞的原因,个人的原因,一个是中国教育市场的原因,第三从内心深处还是特别想回国的,在国外无论你干什么工作,还是相对会有一种漂浮的感觉,你总觉得这个地方不是你的家,所以你会有一种依靠感……踏实感就没有了,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华人年纪大了最后一定要回到国内,50岁、60岁还是要回到国内,落叶归根的意识很强烈,今天回头来看,从任何意义上讲,这个选择都是正确的。

网易教育:一手是梦想,另外一手是绿卡,当时你做决定应该是想得蛮清楚,家里人不会反对吗?

周成刚:反对,那时候很多人反对。家人反对,父母反对,亲戚朋友同学同事都反对,一个中国人在英国广播公司找到一份工作不容易,还能拿绿卡,拿护照,成为永久居民在那边,那为什么还要回中国,太冒险了!但就是我刚刚说的,你能感觉到教育市场的蓬勃发展,新东方的红红火火的感觉,虽然那时候有很多地方还等待着规范,还比较乱,比较差,比较脏,我经常说脏乱差的新东方,你会感觉到就是脏乱差,就像现在的中国,中国现在的环境还是不好,但可能全世界的机遇都没有中国这个地方多,这就是为什么过去这么多年有那么多留学生回来,2012年达到60%几,2013年可能达到60%—70%,出去的绝大部分人都回来了,因为无论是找工作还是感觉到这边经济的高速发展,还是感觉到市场的需求,还是自己创业的需求,都再回来,我觉得这还是没有错。

网易教育:周老师,我觉得有一点特别有意思,也想跟年轻人分享,我们在面临工作和生活重大选择的时候,如何把前面的路看得比较清楚?

周成刚:这很重要,是一个判断问题。

网易教育:我的个人经验,可能会做一个分析,你呢?

周成刚:我没有做过具体的SWOT分析,但这和你过去的知识经验积累是有关系的,你每做一个决定之前会做分析,分析和判断之后才会有决定,分析和判断一定是依赖于你过去的经验,你的所见所闻,你对国际形势的判断,你对国际形势的解读。中国的形势怎么样,美国的形势怎么样,亚太地区的形势怎么样,非洲的形势怎么样,拉丁美洲的形势怎么样,世界的走势,中国教育的走势,个人的特长,进行一种分析、对比,一种组合,你才能定位,所以说一定是有纵向、横向的,横向就是目前世界各国的形势和中国的形势,教育行业的形势,纵向的就是过去走过的路,每个事件和形势有没有关系,你积累到什么地方,你能够发挥的特长是什么,你的点,纵横交叉坐标你就能确定自己在哪个领域,过去我在大学十年的教书生涯,到澳大利亚留学,到英国广播公司,虽然做记者,但跟文字和教育有很多关系,所以最后才会决定回来中国加盟新东方,原因是它有这个机遇,也有发展的前景,但还是教育,而这个教育是跟我个人过去所有的背景挂钩的。如果说当初,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,俞敏洪不是开新东方做教育,而是开新东方火锅店,那他请我,我也不会回来的,虽然我觉得管理上有共通的地方,但做火锅,做饮食餐饮毕竟不是我的长项,而教育我可能更理解,所以才会回来,而这从某种意义上增加了某个人的胜出和成功的概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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